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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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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宿醉

南琦倒是沒想到他竟然去整容了,難怪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聞言下意識的掃向他的臉,手術痕跡還算明顯,下巴尖的似乎能戳傷人,南琦雖然不懂這樣的審美,不過這畢竟是別人的自由,他倒也不至於有什麽想法,只是一掃便淡淡一笑:

“謝謝你,說起來是你帶我回來的?這裏是?”

杜成星見他渾不在意的模樣,終於收去了那份故作的淡然,臉上這才露出幾分真誠:

“是啊,你昨晚上在南山公墓和溫家小公子喝的醉醺醺的,他被秦少帶回家了,我只好把你帶回我家了,結果你昨晚上吐了我家一地。”

南琦撫向眉骨,頭還有些鈍痛,昨日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想起昨天的所作所為,真的是喝醉了,否則也不會就這麽睡著了,想到這他再次對杜晨星道了謝。

“昨天晚上多謝你了,弄臟的地我幫你清洗。”

陸晨星擺手:“不用了,我早洗幹凈了,不過你不是離開南城了嗎?怎麽回來了?還大晚上跑去南山公墓?”

南琦避開了後一個話題道:“嗯,只是在外面工作,偶爾還是得回來的。”

陸晨星卻想起昨晚上在墓碑上看見的照片,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不好意思啊,昨晚上我看見那個照片,好像是你媽媽?她什麽時候……”

剩下的話在看見南琦的眼神後自動消散,他幹癟癟的訕訕一笑:“那個我還有些事要出去一趟,你在這待著吧,走的時候記得關門就好。”

說罷起身,這房間不大,一室一衛,被他的東西塞到很滿,他將;

放下試過丟到七零八落的衣服抱在一起全塞進衣櫃裏,便往外走,換好鞋子打開房門時,有些不放心的又回頭看了一眼。

瞧見南琦坐在床上,背後的陽光被玻璃窗上五彩斑斕的砂紙過濾落在他的身上,卻依舊只留下單調的黯然,仿佛是這天底下的色彩都離他遠去,只留下一個個孤孤單單的黑白默片靜等時間風化。

即便從見面開始他就驚異於南琦如今的黯然頹廢,再也不覆以前那個意氣風大的模樣,可現在瞧著他那樣茫然的坐在床上低垂著眼睛,陸晨星甚至覺得他那樣看起來有些可憐。

想到這陸晨星陡然失笑,可憐?

這世間誰比誰可憐呢?

誰又比自己可憐呢?

可即便是這麽想著,他還是停下了開門的動作,重新走了回來坐在床上,瞧見南琦詫異的目光,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放棄了外面那個正要勾搭的金主而去陪著這個不知道分了多少年的床伴發呆這個愚蠢的舉動。

或許……

是因為不甘心吧!

他想起第一次遇見南琦,那時他剛發現自己的性向,帶著他倉惶失措的尋找同類的心情來到了傳聞中的GAY吧,每個人的眼神都包含色欲和淫穢,讓他惡心又畏懼,甚至想退縮。

然後他看見一個人從門口進來,穿著一件幹凈的白體恤,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樣子,眉目俊雅疏淡,在彌漫著墮落的紙醉金迷裏他像是空山悠谷冷冽的一縷晨風,亦或是高山白雪上一棵挺拔的青松。

那時候他幾乎是用一種尋找救贖般的眼神看向他,而南琦也在那時回望自己。

後來他才知道那時也是南琦第一次進這種地方,他們不談愛情,只是像初生的小獸一般相互取暖,尋找著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一點共同點。

他剛開始也會擔心,南琦會不會在遇見更好的人後會選擇換一個床伴,畢竟他那麽優秀,而自己從頭到腳似乎一無是處。

可南琦依舊如此,他進出與這個被欲望玩樂掌控的世界,無論多少次,他依舊還是如那初次相見那般。

面對他人的誘惑他始終用一種清清淡淡的眼神拒絕,現在想來,其實他並不是沒有孩子氣的一面,也並不是真的強大到獨當一面,只是那時候的杜晨星卻覺得他幾乎無所不能,大概是因為他那極佳的克制力和堅定無畏的雙眼。

可等到陸晨星終於適應了這個世界,南琦卻陡然退出了,他只是在信息裏收到了一個關於解除床伴關系的信息,便再也找不到南琦的消息了。

而在那之前他去過南琦家,南琦那時候似乎並不是很願意見到自己,但是在他的糾纏下還是沒有抵抗住誘惑與他接吻,可那便是他最後一次遇見他了。

因為那天他離開後南琦就再也沒有聯系他,他猜想可能是因為自己的越界讓南琦不高興了吧,一個月了無音訊,之後便是那條信息,只是他那時因為南琦的冷淡正和一個貴公子打的火熱,所以沒有在意,而後在經歷各番變故便也在沒有那個心情了。

想到昨天晚上在南山公墓那個頹廢失意的南琦,杜晨星試探問道:“你昨天晚上為什麽去那裏?”

南琦一頓,神色有些黯然,卻只是搖搖頭淡淡道:“沒什麽。”

他顯然不願與告訴杜晨星,這讓杜晨星有些自作多情的尷尬,南琦一直是這樣的,無論多麽溫柔的對待他,卻始終保持著一個界限分明的距離。

他的私生活從來都不知自己可以窺探的一角,可他曾經甚至自作多情的以為那時候南琦對他是有感情的。

其實這樣說也沒錯,畢竟他們相處了兩年,不可能沒有一點感情,只是感情並不等於愛情,而且他對於杜晨星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情,他知道自己不該恨他,因為他壓根不知道那時候自己和他親吻時被母親看見了,而且他和母親攤牌也並不是因為杜晨星,可是感性上他又免不得完全不在意,畢竟那次對方突然來襲確實是一切的導火索。

所以南琦才刻意將其遺忘,可是南琦並不想解釋,畢竟都過去了,如果不是因為再次相見,南琦可能不知不覺在什麽時候便將這個人徹底忘記了。

大概是氣氛有些僵硬,半響南琦問道:“你呢?現在怎麽樣?”

杜晨星自嘲一笑:“你看我現在能怎樣,湊合過唄。”

南琦便不在說話了,反倒是杜晨星渾不在意的模樣:“你呢?有伴了嗎?還是繼續你那套床伴關系?沒有的話晚上咱們去老地方我幫你介紹介紹。”

南琦捏了捏被子:“不用了。”

杜晨星暧昧的笑笑:“有伴了?”

南琦搖搖頭:“沒。”

他沒什麽要說的意思,杜晨星倒也不至於不懂舔著臉去問,正在此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杜晨星從上衣口袋裏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外地陌生的號碼,想來自己連南城都沒出過,自然不是認識的人,毫不留情的掛斷了,順手拉入黑名單。

不想在提及自己的事,南琦問道:“你現在做什麽工作?”

南琦掃了一眼窄小的房間,露出嘲諷的笑容:“我?一個躺在床上就能拿到大把大把的錢的工作,挺輕松的。”

南琦自然聽出他的不甘,他瞧著面前的網紅同款臉的青年和記憶中那個單純內向動不動就害羞的攥著衣角的少年幾乎找不到一點聯系,唯一還殘留的一點痕跡便是那眼中不甘心的一點倔強。

這世界上,不幸福的人太多,若是都可憐那何時能到到頭?

不知道是因為曾經的情誼還是心中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南琦竟然有些不忍,脫口而出道:

“既然不喜歡,何必強迫自己呢。”

杜晨星聞言勾了勾嘴角,擡手摸向南琦的臉,被他躲開後倒也不惱,露出了一個廉價的笑容:

“南琦,我不像你,你看你,長的這麽好看,還有那麽多人愛你,我呢?沒有學歷,沒有相貌,沒有背景,沒有家庭,我想過上好日子自然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他動作間露出了袖口中觸目驚心的一道傷痕,南琦伸出一根食指撩起他的袖子,打量著看起來似乎是自殺割腕才能留下的傷疤,杜晨星往後縮了縮,試圖阻擋他的目光,漫不經心的笑笑:

“認人不淑。”

故事很老套,像是一部爛俗的三流電影,脫離了幼鳥時期小獸試圖尋找更多的新鮮感,卻被欲望引誘踏入新的世界。

第一個認識的金主,或許那時候他還不認為那是金主,他錯覺那是追求者,有錢也大方,他從那裏得到了一套房子和一筆不菲的金錢,他為此有些洋洋得意,卻不知他不過只一個尋開心的獵物。

好在雖然獵手很快拋棄了他,卻也沒虧待他,然後他遇見了一個自語被事業婚姻所傷害的落魄男人,他們此時同認為他們被拋棄了,所以相互取暖。

愛情玄妙又唐突,它來時毫無緣由,可又那麽不可忽視,他第一次明白何為奉獻犧牲滿足和幸福,截然而至的便是欺騙背叛傷害和絕望。

男人從他這裏騙走了一切,重回了自己的婚姻之中,他看著那個自己深愛的男人抱著失而覆得的孩子痛哭流涕,他只能將奪眶而出的眼淚鹽回肚子裏,失魂落魄甚至連活著的勇氣都沒有。

《番外》情人節特別篇

話說這是季珩和肖羽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情人節,平時兩個人在一起對節日什麽的也不太在意,反正兩個大男人也沒什麽講究的地方。

只是這次情人節日子趕的挺巧,剛好年前一天,兩人又都不在一個城市,看著群裏一群妹子各種秀男朋友送的禮物,哭徐寂寞冷的季珩想了想倒也有了些別的心思。

肖羽和自己在一起這麽久,他似乎也沒怎麽好好送過人東西,即便肖羽不介意,可是自己也不該就不重視了。

可是送什麽呢?

玫瑰花?太俗……

巧克力?肖羽不吃甜。

香水?肖羽是個連沐浴露都經常忘記用的人。

滑板?貌似不久前南琦剛送了一個。

季珩陷入了困境,到底該送一個什麽禮物才合適呢?

思索了半響,也想不到與肖羽相配的的東西,季珩想著,要不問問肖羽,喜歡什麽?

也不能太直接,否則肖羽肯定一聽就知道了,季珩斟酌著措辭,反覆捋了捋如何應對,這才撥了電話。

那邊電話接起還沒聽見肖羽說話,就是一陣砰砰碰碰的聲音,像是肖羽家裏那個底兒沈著一只黑色游魚的紅色瓷盆撞在了地上,肖羽驚訝的聲音與背景之中寥寥兩句,一字一頓全落在季珩的心尖上,像是一顆紅通通的蘋果,沈甸甸的滾了滾依舊穩穩紮根,甜膩的香味從口舌竄出來,季珩舌尖一擡,本想說的話便轉了個彎。

“肖羽。”

“哎呦我去,瓷都掉了……季珩,你幹嘛呢?”

前半句是給肖媽媽的,後半句是給季珩的,他的語氣依舊活脫又充滿朝氣,話裏卻全是煙火味,季珩心底一緊,脫口而出:

“肖羽,我想你了。”

話說的太快,似乎沒經過腦子就出去了,可等腦海又過了一遍,答案依舊如此,於是季珩再次道:

“肖羽,我很想你。”

肖媽媽就站在一旁,肖羽感覺那聲音清晰的穿過自己的胸口,生怕再落盡肖媽媽的耳朵裏,將盆一放,一溜煙進屋了。

“怎麽突然這麽說?”

他有些不好意思,聲音幹癟又得意,季珩光是想就能知道此刻那人一定故作正經,卻又掩不住眉梢的喜意,季珩想到這也不由低低的笑出聲來,眼神溫柔的看著窗外重重遠方:

“想你了就說了啊,你呢?想不想我。”

肖羽嘿嘿一笑,不答話。

季珩不由笑意更深了,故意追問:“說啊?你想不想我?”

肖羽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說了啥,半響忍無可忍:“得得得,想,想行吧。”

季珩委屈:“這麽敷衍。”

倒也沒真委屈,兩人心知肚明,你來我往沒營養的聊了一會,肖羽聽著門外肖媽媽喊他的聲音大聲應了才回道:

“我媽叫我了,南琦不在,我得幫他弄家務,等我忙完給你電話。”

“哎,我……”季珩還沒說話,電話便被陡然掛斷了,聽著嘟嘟的忙音,季珩有些無奈,窗外陰沈沈的天空讓他的心情也沈重了起來,快一個禮拜沒見了,真的有些想他了。

半響,季珩長嘆一口氣,方才一聽到對方的聲音腦海中構思已久的東西就徹底忘記了,到現在還是沒有問到他喜歡什麽。

他打開房門,季媽媽在包餃子,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朝她解釋一下自己要出去的事情,季媽媽倒也沒說什麽,只是略有深意的擡頭看了他一眼,眼裏有些笑意,想到方才的對話她應該是聽到了。

季珩難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溜了出去,到了這個點,其實也沒有多少店面開門了,他在外面轉了大半天也沒找出一件合適的禮物,有些挫敗的回家。

吃完飯,坐在沙發上摸著手機,盯著肖羽的電話也不知道猶豫不決的不知道該不該打不過,肖羽家裏現在還不知道他們的事,他也怕給肖羽惹麻煩。

只是思念卻不會因為任何理由而擱淺,它像是久積冰地的湖水,只等待破裂一道裂縫,便慢慢滲了出來,等那裂痕越來越大,冰塊轟然沈沒,思念如洪水襲來。

季媽媽看著季珩坐在沙發上坐立難安的模樣有些新奇,成年之後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季珩這麽個模樣,看來確實把那個叫做肖羽的男孩放在了心上。

大概八點鐘的時候,季珩決定先去洗漱睡覺,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季珩和季媽媽對視一眼,這麽晚了誰會過來。

透過貓眼,只瞧見送貨員捧著鮮紅的玫瑰花站在門口,季珩心道,這該是送錯了地方。

打開門剛要解釋,就聽見對方問道:“請問是季珩季先生嗎?”

季珩沒想到真的是自己的名字,點點頭道:“是,不過……”

送貨員估計也是急著回家,沒等他說完便道:“哦,那就好了,這是蕭楚先生送您的禮物,你簽收一下。”

季珩楞住了,蕭楚?

那是他和肖羽第一次主役CP的劇,所以這是肖羽送的?

送貨員見他不說話,催促道:“季先生?”

“啊,哦,好。”季珩快速簽收後,抱著一大片鮮紅的玫瑰神色茫然的關上房門,一轉頭正對上季媽媽不太讚同的目光:

“蕭楚是誰?”

季珩以為季媽媽是對肖羽的行為不滿,有心解釋,卻又被懷中的玫瑰砸混了頭腦,半響也沒組織好語言。

倒是季媽媽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在心虛,神色嚴厲起來:“季珩,你之前說你和肖羽是認真的,我才勉強同意,你現在又這樣……”

她斜了那捧玫瑰花一眼:“我不知道你會是這樣的孩子。”

季珩這才明白過來,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釋:“不是,媽,這就是……”

剛要說電話又響了起來,是肖羽的專屬鈴聲,季珩只好沖他媽歉意一笑,先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接過,電話那頭肖羽聲音熱烈:

“怎麽樣,花收到沒?”

季珩聲音還有些恍惚不確定的驚訝:“真的是你送的?”

肖羽不樂意了:“當然是我,你還想有誰啊?”

季珩笑了起來:“沒有,我很高興。”

“嘿嘿。”

季珩道:“你怎麽想起來送我花?”

肖羽道:“今天早上我掛了你電話沒一會就想起來今天是情人節了,所以就想給你一個驚喜,怎麽樣,有沒有很驚喜。”

季珩抱著他之前還覺得俗不可耐的玫瑰花,此時卻好看到了極點,嬌艷欲滴似的燙在他心上,他柔聲道:

“嗯,很驚喜。”

話落那邊傳來哢擦哢擦的聲響,季珩聽著疑問道:“你那邊是什麽聲音?”

肖羽嘿嘿一笑:“那你想不想更驚喜?”

季珩不知道他在鬧什麽,不過聽他得意的語氣還是順著話道:“想,不過現在最驚喜的恐怕就是你站在我面前了。”

對面突然不說話了,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季珩:“肖羽?”

“季珩,你現在站在客廳外面的走廊上。”

季珩心裏隱約生出幾分瘋狂的想法,又被他強自按了下去,他走向陽臺,往下看,小區的草坪上一個黑色的人影手裏閃爍著璀璨的仙女棒。

話筒裏傳來肖羽樂呵的聲音:“怎麽樣?浪漫吧?”

季珩指尖收緊,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忘了呼吸,一時間腦海中像是炸開了一朵五顏六色的煙花,讓他頭暈目眩,他大步沖了出去,沖著電話那頭低聲道:

“肖羽,等我。”

他跑的飛快,電梯的速度慢的像是以天計算,他焦急的瞪著樓梯下的數字,被濃郁的花香刺激的有些出不動氣,這才發現方才焦急之中將花也帶了下來。

叮咚一聲!

電梯門剛打開,他就沖了出去,剛一轉彎就看見肖羽站在原地,手中的仙女棒燃燒到了末尾,肖羽拿著另一根剛好點燃,火樹銀花之中他的臉美好的讓季珩從一瞬看到了一生。

季珩嗓子幹澀,心口敲鑼打鼓:“肖羽。”

肖羽這才看見他,眼神一亮,沖了過來:“季珩!”

季珩沖過來緊緊抱住他,肖羽手忙腳亂的避開手裏的仙女棒,怕燒到他,感受著季珩瘋狂的心跳。

季珩將他緊緊按在自己胸口,不停的親吻他的頭頂,似乎不知道該怎麽才能表達他內心的喜悅。

“肖羽,我太高興了。”

肖羽等手中的仙女棒燒完,這才緊緊的回擁著他,漫長的旅途將他的感情擠壓擴散,他就這被扣在懷中的姿勢,笑著道:

“季珩,我也想你。”

跌跌撞撞的走回房間,季媽媽已經很有眼力價的進屋了。

當時針指向淩晨兩點,兩人才終於平息下來,季珩勾著肖羽接了一個黏糊糊的吻才啞聲道:

“情人節快樂。”

番外《新年特別篇》

新年的第一天,季珩從床上起來,悄無聲息的換好了衣服,肖羽還窩在被窩裏,露出一團鳥窩似的頭發。

想到昨晚上美妙的滋味,依舊讓他有些流連忘返,但是季珩用理智強迫自己收回視線,他該好好幹正事了。

將手機鈴聲關上,他悄聲從房間裏溜出來,給肖羽留下一個足夠回過精神的休息時間,剛出門對面的房門也應聲打開,季媽媽神色還有幾分疲憊,季珩關切問道:“媽,怎麽了?沒睡好嗎?”

季媽媽露出一個略有深意的表情,略過他身邊淡淡道:“房間隔音不太好。”

季珩一楞,想起昨夜的瘋狂有些不好意思的輕聲咳嗽了一聲,季媽媽從衛生間門口扭頭帶著幾分笑意道:

“那孩子喜歡吃什麽?”

“啊?”季珩一頓,明白他媽媽已經徹底接受了他們,笑道:“他挺好養活的,不挑食,不過早上還是清淡點吧。”

肖媽媽點點頭:“好。”

淡淡的糯米清香從廚房傳來,季珩洗漱完坐在沙發上還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他媽媽竟然在為肖羽煮粥,而且看這架勢似乎還不是簡單的白米粥。

他溜回房間的時候肖羽已經醒了,趴在床上揉著腰,季珩沒忍住湊過去。

肖羽下意識的往後一縮,嫌棄的看著他的動作:“你幹嘛?”

季珩笑容溫柔,湊過去想吻他的嘴被肖羽躲開了也不鬧,依舊不屈不撓的追過去,在他頭發上親了一下。

“你婆婆在給你煮粥呢。”

“啊?”肖羽鬧了個大紅臉:“什麽婆婆,那是我丈母娘。”

季珩也不解釋,反正到底是丈母娘還是婆婆,人家已經知道了。

“對了。”肖羽推開他的手,彎腰去撈褲子:“阿姨都起來了?我這樣睡是不是不太好。”

隨後,肖羽手指從季珩的發間穿過,估計是有些日子沒剪了,長長的帶著酥麻的感覺從指縫溜走,他低聲道:“頭發有些長了。”

放下的頭發有些紮眼,季珩吹了口氣,把頭發吹到了兩邊,肖羽給拍平了才笑:“中分哥。”

季珩也笑,伸手掐他的腰,又捏捏他的臉。

“理發店都關門了,你幫我剪。”

肖羽倒是來了興致,推開他穿衣服:“好啊,拿剪子了。”

兩人出了房門,季媽媽還在廚房,肖羽有些不好意思的湊上去和人打了招呼,季媽媽語氣依然淡淡的,但神色卻很溫和,肖羽感覺那窩裏燒開的水,冒著的眼熏的自己眼睛癢癢的。

季珩當著季媽媽的面勾著他的肩膀,將人拉著進了衛生間,洗漱完季珩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剪子遞給他。

肖羽方才的拘謹也徹底消散了,扯了塊毛巾有模有樣的掛在他脖子上,又扯了另一塊披在背後,他站在季珩身前嫌棄季珩太高了:

“不行,你找個凳子來,這樣我夠不著。”

兩人又尋了椅子過來,椅子太矮,肖羽勾著腰依舊不舒服,季珩就暧昧的拍拍腿,眼神勾著他:“其實還有一種方法,不用站著。”

肖師傅嘿嘿一笑,朝門外看了看,把衛生間的門反鎖了,大大咧咧的往他腿上一坐,對這個勾引他的客戶正色道:“不要笑了,我不給錢的。”

說罷自己笑的抖個不停,季珩看他拿著剪刀在自己頭上比劃,心裏七上八下,擡手握住他的手腕:

“肖羽,緩著點,我還想和你過年呢。”

肖羽忍了半響終於忍住了:“好,我知道了。”

肖羽保證的很利索,季珩卻為自己的頭發擔心了起來,肖羽鎮定的捏起一撮子頭發,哢擦哢擦的聲音斷斷續續,好幾次季珩都懷疑對方是不是剪到自己耳朵了,受驚的往旁邊躲。

每當這個時候肖羽就會按住他的頭,柔柔的呼吸吹在他的發間,聲音含糊又親昵:

“季珩,別動。”

他很少有這麽溫柔的時候……溫柔這個詞似乎不太合適,應該說安靜,他的聲音本質偏清冷,可是他高亢的語氣和快速的音節總讓人一聽就覺得陽光朝氣。

可現在他或許是因為小心,或許因為緊張,他的聲音低了下來,語氣減慢,那清冷的質感便露了出來,帶著薄薄涼意的呼吸落在季珩耳後的一塊皮膚上,癢癢的,有些發麻。

季珩不知怎麽的,卻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擡頭眼珠子亂動想去看肖羽的表情,可肖羽彎著膝蓋,按著他的頭,他只能瞧見他那一節細膩分明的下巴。

季珩湊上去吻他的下巴,肖羽呼的一躲:“別鬧。”

這場景和往日想比倒是反過來了,從來都是肖羽鬧了不停,季珩勸阻他,季珩覺得新鮮,可到底還是忍著沒動了。

等肖羽結束了動作,又開始笑了起來,他扶著洗手臺笑的快倒在了地上,季珩一對上鏡子自己也忍不住,英俊銳利的年輕人卻頂著一頭坑坑窪窪的頭發。

即便一開始沒報希望,季珩還是被這頭發給醜到了,拉著肖羽非要給他也剪頭發。

肖羽拼命躲閃,奈何他黛玉稱號不倒,很快就被季珩控制在了懷裏,季珩道:“剪不剪?”

肖羽拼命掙紮:“不剪!”

季珩撓他癢癢:“剪不剪!!”

肖羽誓死保衛他的頭發:“死也不剪!”

季珩眼神一暗,決定采取強強政策,將人手扣在反手摟在懷裏,按在椅子上:“你今天就是不從也得從!”

咚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的敲門聲,季媽媽有些尷尬的聲音說道:“大白天的,你們消停一點。”

季珩和肖羽對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看來是被誤會了。

最終肖羽還是被按著把頭發剪了,季珩剪了一個情侶款,兩人走出衛生間時季媽媽盯著兩人的頭發竟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季珩驚呆了,他記憶中季媽媽很少有笑的這麽開心的時候,季媽媽笑完後道:“快拿碗吃飯吧。”

這頓飯看的出來季媽媽是上了心的,做了幾樣面食點心,排骨湯做底煮的稀粥,肖羽徹底發揮了婦女之友的稱號,一頓飯誇的季媽媽那都是中華小當家轉世。

季珩悄咪咪的沖他豎起大拇指:“知道哄婆婆開心了,不錯。”

肖羽踢他一腳:“那是我丈母娘!”

無故被踢了一腳的季媽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吃飯。

吃完飯兩人幫著收拾了碗筷,湊在廚房裏邊洗邊說話,季媽媽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聽著廚房裏傳來的歡聲笑語不免也露出了一個笑容。

洗著洗著,季珩餘光掃向窗外喊道:“肖羽快看,下雪了。”

肖羽順勢湊過來看,剛開始只是零星兩點,像是灰塵,可漸漸的雪越下越大,不遠處的石階上積上;

了厚厚一層,肖羽打開窗戶,被冷風一掃有些張不開口,眉毛上卻落下了星星點點,像是年邁時的花白。

季珩捏著那點晶白,笑:“小老頭。”‘

晚間,三人一起吃了一盤水餃,沒想到肖羽還吃到了個硬幣,忙不失疊的吐出來,嘿了一聲想:

嘛,看樣子來年有好運啊!

他吃過飯躺在沙發上覺得有些撐,季媽媽去洗碗了,他給老媽打了一個電話,借口之前已經說過了,是在南琦這裏,肖媽媽估計忙著打麻將也沒太在意,季珩動屋裏拿了一袋子東西,說咱們到樓下放煙花和鞭炮。

外面還在下著雪,今年的雪蠻大的,映著樓下的路燈顯著金燦燦的,地面早就鋪上的厚厚的一層雪和鞭炮炸開的紅紙,他們兩深一腳淺一腳的踩過去回頭看一路走過的痕跡,正想些什麽就被一旁打雪仗的小孩們誤傷了,雪球順著帽檐滾落,還有不少落進了衣領裏,冰涼涼的一片,擡手去摸已經化成水了。

兩人跟小孩鬧了一會,才朝偏遠的地方先點了鞭炮,劈裏啪啦的聲響合著白乎乎的煙霧,肖羽倒是喜歡這個味道,有年味在裏面。

等鞭炮放完了他倆又把煙花抱下來,金色的細線啾的一聲沖到了半空炸了起來,一朵朵巨大的盛開後是刺啦啦的聲響,黑色的頭發被那五顏六色的花朵閃的色彩斑斕,兩人gai裏gai氣的雙手圍成喇叭裝沖著最後一朵炸開的煙火喊:

新年快樂!!

季珩,新年快樂!!

肖羽,新年快樂!!

結束的時候煙花也放完了,四下都是煙灰落下來的沙沙聲響,季珩站在一片硝煙彌漫的白霧裏,雪花將他的眉梢染上一層晶白,季珩低下頭和昂著下巴的肖羽接了一個吻,他在心裏說: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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